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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夷杂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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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719中午,我和本省同仁46人从南京坐火车经20小时到达福建武夷山。游武夷山两天,感山川之魅。我想,有点必要把我的杂乱感觉记下来。

现代社会在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,人生的财富,就不光是金钱和地位,经历也是一种财富。前者只是人生表面上的财富,后者才是人生深层次的财富,这种财富可以成为幸福的源泉。同时,经历更能引起人的思考。而思考,才是人最本质的、最可贵的东西----思考的人更接近于上帝。而钱,只是个人向社会获取的一种能力和机遇。

旅游和读书是人生最重要的经历之一。旅游是读自然这本大书,而读书亦是在天地社会中旅游,即所谓“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”。名山大川固然是一种风景,而书本中的思想、原理、定律、公式同样也是一道道风景,是精神世界里绝美的风景。一本书就是一处景点,名著就是旅游胜地。比如,牛顿三定律、爱因斯坦质能方程(E=mc2)、量子力学方程、计算机的基本原理、唐宋诗词、红楼梦等。这些原理、公式、名著可以说都是举世无双的风景胜地。我们是在许多老师做为导游带领下,花了许多时间,经过许多次攀登,才到达了这些风景名胜。

所以,读书亦我爱,旅游亦我爱。

 

 

其实,一切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我们的风景,并不是这景致是美丽、壮丽的,比如我们虚拟的地狱、比如火星上的景象。所以,陌生、第一次、新鲜成为了我们的欲望和风景。在许多地方,我们看到“某某到此一游”就是这观点的证明。

我是平原之子,亦是水乡之子,我没有见过山川,更没有山中生活的经验。山,可能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基因序列里。是的,到了武夷山,我就好象回到了我生命的故乡。那峡谷,那巨石,那山洞,那从山中森林流泻下的清溪,仿佛是我的老相识,仿佛沉睡在我生命潜意识的某一角落,现在被这面前的大山唤醒了,我们象老朋友相见一样。新鲜啊象山风一样吹拂着我,激动着我已不年轻的心,甚至每一个细胞。

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形态的河,虽然我是水乡之子。我儿时所见的河,在我生命的河床上流淌的河,都是水面上漂着船,船上飘着帆,农人用篙、用浆、用橹、用帆推动着船前进。流淌在我经验里的河,不但是生活用水之源,而且也是我们运输的帮手。而山里的河是另外一种形态的河,它是那样的浅,那样的清,河床是由鹅卵石铺成的——这在我,很奢侈,水象一支小队伍一样向前、向下地运动着。

九曲溪,就是这种形态的河。不过,她比一般的溪更加婀娜——弯了九道弯。我的视线大部分能穿透到它的河床——由鹅卵石铺就的。我真想变成这溪水中的一条鱼,因为我生活的社会受到了污染——政治的污染、经济(金钱)的污染,而这溪水没有受到污染。我想,这清清溪水中的鱼儿多么自由。没有污染的“限制”的水中鱼,象天上的鸟一样。但据撑竹排的人说,九曲溪的最深处有30多米,就不是我的目力所及了——电视剧《西游记》小龙王白马升天,就是在那里拍的。

山水、山水,水是山之魂,山因为有水才活泼了起来。如果山是男人,高大、雄浑那么水就是女人,妩媚、缠绵。武夷山,这个男人就是因为有九曲溪这个清秀的、女人味十足的女人缠绕而举世闻名的。
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武夷山茶大红袍非常名贵和著名,据说现在一斤都能卖到一百多万了,因为它是古代皇帝享用过的。于是,我们奔着那个“一百万”了。花半天的时间、花几斤汗水,去看望它“老人家”了。爬上爬下的折腾着我们的手脚和意志。好在,我们是沿着一条叫“流香峡”峡谷里前进的,两边由巨石砌就的峡谷,中间清溪潺潺,使我恍惚走在古代和电视剧中。这一路,身上流着汗,但身边有溪水在流淌。

这一路幽静的韵味不是我们匆匆忙忙、象赶集一样旅游所能体味到的。其实。随团旅游不是真正的旅游。这种快餐式的旅游,仅是一种旅游商品而已。我现在想(那时体味多的是疲劳,不怎么思考的),在这用巨石、清溪、绿树包裹起来的幽谷里,一个衣食无忧的人,这样背着手走着、徘徊着,他的大脑和这样清幽的景致结合一定会生产出思想的。但如果你是一山民,为生活所迫,在这山景下,你机械般的劳作,你流汗,你劳累,你也就体会不到这山景的妙处,你就会对这山景视而不见、无动于衷,甚至还会对你所处的环境有些怨恨呢。

因此,幽静的武夷山注定是要产生一些思想家的,朱熹就是其中的一位,因为他也是衣食无忧族的一员。

终于我们汗如雨下地到达了“大红袍”。看,就是四棵很小、很普通的、很不起眼的茶叶树。正象导游说,不去了你终生遗憾,去了你遗憾终生。是的,人类的很多价值是由某些人强加上去的。比如烟酒,就是毒品,对人百无一用,但令你不解的是它们大大的值钱。又比如现在的劳模、先进工作者,他们其实是很自私的人,甚至是贪污犯,对社会、对他人也是百无一用。

因为山上的大红袍,山脚下就有了清乾隆手书“御茶园”。我想,这不应是武夷山的荣光,而是人类私欲膨胀在武夷山留下的标志而已。中国封建帝王由于权力没有限制,私欲无限膨胀,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想占为已有,土地是皇家的,金钱是皇家的,美女是皇家的,甚至个人的生命,连同生命具有的思想也是皇家的,于是在中国的大地上便有了许多“御某某园”,也不足为怪了。我为我们的祖辈而叹息,我为我们古代的思想家而叹息。我这不是对古人苛求。西方民主思想、民主意识由来很久,我们的古人啊,你们怎么就不会设计一套对个人权力进行限制的制度呢。要知道,封建帝王也是一个脑袋,一副心肠,一套生殖器,一百来斤重,为什么他有那么大的权力?但我们武夷山的思想家——朱熹还竟然为这种帝王无限权力寻找合法化的理论。

 “御茶园” 你终究不是武夷山的荣光,我以为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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